五夫入榻

“嗯?今天的药比以往的好似甜些。”

小月点了点头,道:“尘先生新添了两味药,都是甜的。”

我嘴上淡淡的应了一声,心里还是蛮感谢的。他虽嘴上说我女孩子心性,可究竟是对我的话上了心。当时居然还用幼稚的话去激他,实在是不当的。

用脚趾头想想,若不是我父亲母亲全城出了名的伉俪情深,且我又只有一个哥哥,我还会活的这么自由吗?还会不用刻意争宠就可以让天子一有闲暇便来看我?尘璟遇也是不可能会被派来帮我的,他是这么高傲的一个人。我承了他们这么多情,又取代了他们的女儿得了宠爱,过的养尊处优。

终还是要迎合皇帝,做个杨素素。恩是一定要报的,我不是知恩不报的人。

我忏恨的长叹口气,扶着墙壁的手稍稍用力却感觉到了不一样的地方——咦呼!这块砖竟然比其他地方的要粗糙许多,且砖的细纹要碎上许多。

琢磨了会子就发现了旁边的卷轴有蹊跷,不由的想这杨素素着实蠢!不过转念一想,她也无需弄得多么复杂。先是她的身份让别人不敢来她的内阁,更不敢乱动她的密室。皇帝,呵呵,偶尔敷衍吃顿饭罢了,能发现个什么呢?若是弄得繁琐了,依杨素素的这不高的智商,怕是自己也进不去了。

有点小激动呢,自从穿过来后,就再也没有做过些探险的事情。

面前是红木的红桌子,除了雕纹好看了些,倒也没什么新奇。四周都是平坦十分红砖,与外面的金光闪闪相比,朴素的不行。眼睛一扫,便见一串黑字跃然浮现在墙上,格外引人瞩目。

——瑾林,你想要的我都给你。

瑾林是李承奕的字,这里的规律是不得喊皇帝字的。寻常百姓人家只是生分的喊字,熟悉的便喊名或亲昵点的小称了。可皇帝这位置最特别,字只能是皇太后或皇帝允的人喊。一行字即可看出杨素素与李承奕关系不错,也可见杨素素的心。

我近身,打开红木桌子藏着的格子,有些欣慰:这还算是藏的比较严实的了,不然这寻宝,也着实没趣的很。只要进去便一览无遗,别人若是误打误撞进去的,只是随着好奇心翻翻,就看了主人的所有心思。

“日记——”我轻声呼出声音,有些惊讶。

一直以为杨素素只是一个性情委婉温和的美人。倒是没想到她也会读过些书,记起自己与李承奕的事读起来也清晰明了,活脱脱像个记日记的好宝宝。笔记娟丽,句句透着情意。被酥到了极点。

我看着这些含蜜的情语,先是有些好笑,后竟有些思绪恍惚,摩挲着粗糙的米黄色麻纸。飘忽出神。他现在好吗?有找到能照顾他的女孩子吗?真希望他一直都别知道我的死讯,就这样远离我,过上安稳的日子。

陈浔。这两个字就算是我穿越了过来,作为他人妇,也夜夜梦见他的脸庞。梦见他拉着我的手在雨里奔跑,梦见他在酒吧里企图用酒麻痹自己,梦见他红着眼睛问我为什么。

夜夜醒来,都觉脸上冰凉一片。我不觉得这是噩梦,每每醒来都期盼再次入睡仍能梦见他。告诉自己断下念想,可老天是公平的,他瞧我各方面都厉害,所以他要我忘人都忘不得。我与他十五岁就相识,十七岁早恋。可我们都成绩优越,十五岁相识前便都在各自大学里修的学位毕业了。没有人可以约束我们。他学金融,有缜密的思维,可到了我面前却活脱脱像个弱智。我在英国被养父母收留,哥哥是个厉害的人,我也是。哥哥在英国得了爵位,我也成了英国女王敬畏三分的顾问侦探。他父母是名门望族,他也是金融界的翘楚。门当户对,我以为陈浔的父母一直都希望我能嫁到他们家去——

外面的鸟雀声把我从自己的思绪中拉了出来。抹去脸上的泪,刚刚想把东西塞进去,却瞧见朱红色的字迹。杨素素用的是黑色墨,可为何又突然用了如此显目的红?

「瑾林,你道喜欢我的温顺乖巧。可你却宁愿被众人说道都要爱跋扈嚣张宋千千。罢了!那我便让自视傲气她看我们整日交耳厮磨,断了这念想吧!」

杨素素——果真是被爱冲昏头脑的女人。拿准了自己与李承奕的几分薄情,皇上的女人竟也都敢过问?蠢人!可,人聪明又有什么用呢?自欺欺人都不行,只要往细了一推算,便可了然,又要装作不知的模样。我30年来装作看不起蠢人,难道不是想掩盖自己羡慕蠢人吗?但是这个女人,不是蠢了,是没脑子。

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把东西丢进格子,原路返回了出去。

本想去找尘璟遇透透血脉情深,可想想他们这里也兴表堂之间的婚姻,若是跟他走近了,或许对他也不利。毕竟皇帝这种生物,一般情况下都是有一种扭曲的心态:朕的女人只需喜欢朕!就算朕不要!这何尝不是这个时代男人的通病呢?

“糜幸,替我更衣梳鬓。小月让人传个口信去御书房,道素素要服侍皇上磨墨。”我先一步坐在梳妆台前,嚼了一颗洗好的葡萄。

她唱了喏,道:“娘娘今日是要穿什么色儿的衣裳?”

我对着镜子咧嘴一笑,不急着回答。杨素素长着一张女配的脸,妖孽妩媚,双眸娇艳欲滴可以勾魂。这长相,不穿大红的来衬托自己的美,我自己都有点过意不去。可这里又规定了,嫔妃不得穿大红。走不了妖孽风,我不能走可爱风吗?

我之前走的是病怏怏林黛玉风,而宋千千走的是清丽脱俗风,自然要赢我一筹。这次我走可爱减龄风,我就算赢不得你,我装可怜不行啊?举头望明月,绿茶在镜前。锄禾日当午,气死狗男女。

“前些日子赶制的一身杜鹃红的衣裳,就是袖口绣了金边的那套。发莫要梳的太紧太高了,发油也不许用的太多。”

梳洗打扮就用了半个时辰,坐上轿子时,正是一天阳光最盛。那扇子扇的那些风还不够我头发飞起来。糜幸拿着只伞,面无表情的看着我皱着眉头。刚刚想开口说太阳这么大,我们就不去了吧。结果送口信的太监小红红就从我面前飘过说:“娘娘紧着去吧,皇上说等着呢。”

我翻了了大大的白眼,翻完才觉得有些不当。我那个白眼翻的有点过了,一点当贵妃的样儿都没有,华妃怎么翻来着?晚上好好学学。

我又想开口,结果传话的小太监又从面前飘了过去,道:“宋家小姐也在哦。”末了,还冷笑的挑衅的看着我。

这小红红,个子不高,脾气还不小?!冷静!冷静!先去搞定宋千千这婆娘,再回来□□这倒霉孩子。小素素不发威,连红红都敢撒野!

我狠狠的甩了一眼白给小红红,虽然不知道有没有拿捏准华妃的精髓在,但是!肯定是有包含愤怒,高贵冷艳,还有「小红红你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,姐姐回来好好的□□你」这些个意思吧?

收回我的眼白,挥手示意可以起轿了。待起轿后,左手摸着下巴,右手撑着脸蛋,故作沉思模样。都说认真的女人最有魅力,我这个样子肯定都四射了吧!于是很自信的勾起嘴角,道:“糜幸,吾与宋家小姐,孰美?”

喂喂!这位丫鬟,麻烦敬业一点好不好?这个毫不掩饰的「我的主人是傻x」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啊?你们有没有认真的受过训练啊。有点礼仪尊卑行不行啊!

许是我满腔的怒火烧着了糜幸,她变得严肃了些,道:“自然是我们娘娘美。呵呵。”说罢,便嘲笑的哼了哼。

为什么,为什么我要挑一些一点都不会体量主子心的一群小狼崽子,他们是逗逼了点,是比较起他人更贴心点,但是这么这么这么欺负主子是怎么个回事?我抽起腰间的手绢,恨恨的扯着,却越扯越不解恨。我这是上辈子把银河系怎么了?这么遭罪啊?

一进御书房就听见女子娇笑,我冷哼。这么猖狂,估计也就是那个被皇帝捧在手心里的宋千千了吧?

我故作慌张,眼神里又含着内疚无害怕,在她望向我的时候眼神躲躲闪闪,丝毫不敢直视她。

不管怎么说,人家宋千千也是疑似身披女主光环的人。我再怎么腹诽,也不能当面得罪人家。更何况人家都烧了我的宫殿流了孩子,我还又骇又惊的得了疯癫之证。怎么的眼神躲躲闪闪飘飘忽忽,看起来内心留下些不小的样子也是要装一装的嘛!

我蹙着眉,欠了欠身给皇上请安,因太在意宋千千,却才发现,皇上对面一直坐着个人。在皇上赐座的同时我也偷偷抬首看了一眼,可这一眼却让我平静的心开始紊乱,眼睛也开始泛酸。他似注意到我的目光,向我望来,沉浸在自己悲伤的我没来得及移开我那汪着的一滩泪的眼睛,就这样跟他对视。

我急急低下头,不敢看他的反应,也不想让他觉得奇怪。作为一个贵妃,不可这样失仪的。可是又怎么办啊,眼泪兜不住了,好想出去,待不得这个地方,待不得,可却好想这样多待一会儿。

我用袖子遮住脸,再用手绢擦干差点掉下的泪雾,有些恼的道:“也不知哪来的沙子,竟迷了眼睛。臣妾可是失仪了。”可不知为何,这眼泪却越来越涌的激烈。

陈浔,我终是逃不了你这劫吗?

宋千千看我笑言眼被沙子迷了,久久才抬起头来的模样,有些不屑的撇了撇嘴,语中带刺道:“莫不是吃了不该吃的醋,酸的眼睛都落了泪?”

我笑了笑,给自己倒了杯茶,皱着眉有些疑惑的道:“这里又没有其她的嫔妃,只有宋小姐一个不相干的人,本宫可干不着这档子吃醋事。”

她捏着杯子,隐忍着,张口想说些什么,却又说不出口。估摸着,是养尊处优惯了,竟一句讽刺的话也说不出口。倒也省了我事。

我调整了心态,转身去看皇上,余光都不留一点给那个长相完全就是陈浔的人,腻着声音道:“臣妾都不知皇上忙完了,还巴巴的想给皇上磨墨呢。”

我以为自己有可以冷静下来的能力,可是当余光不自主的瞥到陈浔,心还是会绞痛。十几年年的爱恋,从年少轻狂到沉稳冷静。我们以为可以牵手到老,到死,却没有想到命运弄人。

我到底是选了保他的命,而让他我两人痛苦。如今,我却也不能去争取与他的爱恋。他与我相恋仍会殃及他的性命。相见只是徒伤感,不如不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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